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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它面前,人人平等

时间:2020-03-25 08:03  来源:www.dnzj.net  阅读次数: 复制分享 我要评论

  在它面前,人人平等

在它面前,人人平等

  1918年,美国奥克兰,市政礼堂正在用作临时医院,由美国红十字会的志愿护士在流感大流行期间照顾病人。

在它面前,人人平等

  1918年,美国旧金山,流感大流行期间,法院在户外开庭。视觉中国供图

  1918年9月28日,美国费城举行了一次大游行,由乐队、童子军、妇女后备队、水兵、水手和士兵等几千人组成的游行队伍排满了3公里。道路两旁,几十万人密密地挤在游行线路上,推来搡去,都想站到第一排。

  据说这是当时美国外来移民最少的这座大城市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游行,目的是促进政府公债销售。第一次世界大战还在进行中,时任美国总统的威尔逊力排众议,于1917年4月向德国宣战,一年多已有200万美军开赴欧洲。

  游行之前的9月7日,来自波士顿的300名水手抵达费城海军码头,4天后,19名水手出现流感症状,之后这个码头有1400名水手感染入院治疗。紧接着,医生和护士也出现了感染。

  流感的潜伏期是24-72小时,两天后,费城公共卫生和慈善部门负责人克鲁森发布了一份严峻的声明:“现在,平民中出现了流感,表现出的类型同在海军基地发现的一样。”

  之前,这位固执自负的克鲁森局长并没有采纳一些医生的建议,公然否认流感会对城市造成任何威胁。他没有安排应急措施以备不测,没有贮备供给,没有列编医务人员名单。其实,在游行前一天,9月27日,费城的医院接收了200多名流感患者,其中123名是平民。

  流感开始怒吼着席卷这座被新闻记者称为“美国管理最混乱的城市”。

  在约翰·M·巴里花费7年时间所著的《大流感——最致命瘟疫的史诗》中,费城是当时美国遭受流感袭击的一个缩影。

  几乎每家都有人生病,人们回避和他人谈话,20公里长的道路上没有一辆车。1800名电话局员工不能上班,日常电话线路切断,人们只能拨打紧急电话。学校、酒吧关闭了,城市死寂一片。据估算,当时175万人口的城市,大约50万人患病。

  “尸体堆在殡仪馆占据了每一寸空地,并向住宅蔓延。一辆敞篷卡车穿越小区,沿路收集那些尸体,车上已经无处可放,一点空间都不剩了。有时他们还用四轮马车来收集尸体……”

  在10月中旬的一周,费城就有4597人死于流感和肺炎,孤儿成了一大难题。

  尽管对这场大流感的起始地一直存在争论,但巴里看到多份资料表明,1918年2月的最后一个星期,美国堪萨斯州哈斯克尔县的几位年轻人被征召入伍。当时哈斯克尔的“重流感”正在扩散。他们是2月28日至3月2日之间到达的福斯顿军营军营的部队医院从3月4日开始接收患流感的士兵。3周内,有1100名士兵病重需要入院治疗。

  当时哈斯克尔的邮政局长还住在一个草屋里,他每周一次骑马往返40公里取信件,这样一个偏远的小城和福斯顿之间人员来往不多,但福斯顿与其他军事基地以及法国之间的兵力调动频繁密集。那年春天,美国36个最大军营中的24个经历了流感的扫荡,全国55个大城市中的30个也因流感导致死亡暴增,它们多与军事基地毗邻。

  突如其来的流感暴发并不是一次性的,经过几周时间缓和后,会再次卷土重来。它最先袭击军营,美国士兵到达法国,流感让5%的法国新兵死亡之后,又在英国、瑞士等国暴发。变异的病毒返回美国登陆,在8月重新暴发。比起稍稍温和的春季,秋季的流感就像疯狂的杀戮者。同时抵达法国的美国士兵,也在法国再度感染。

  在波士顿西北60公里处的德文斯军营,士兵数量达到4.5万人,8月底疫情暴发。当时一份陆军报告显示,9月22日,整个军营将近20%的人都上了患者名单,名单中75%的人住进了医院。

  被誉为美国医学教育的开创者、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的开创人威廉·亨利·韦尔奇时任美国科学院院长,他率领出色的医生到达德文斯军营时,看到整个军营一片混乱,到处是血迹,被单上衣服上留下一些人咳出的血,还有一些人从鼻子甚至耳朵往外冒血,十几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面色发青,身上的颜色就像是死亡打下的烙印。韦尔奇说这一定是一种新型的传染病或瘟疫。

  应该说,韦尔奇是这次流感阻击战中科学家的统帅,他最早提出在军队设立“隔离营,让新征入伍的军人在那里滞留10-14天”。他本来想把病毒局限在军营,但是病毒沿着海岸向南行进,从内陆跃升至中西部,横跨整个国家,到了太平洋。之后从波士顿到孟买,全世界的致病病毒几乎同时暴发。

  其实,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由韦尔奇领导的美国医学革命已经朝气蓬勃,建立了现代的医学教育体系,在流感面前,他们也是勇敢的一批人。那时候,人们采用公共卫生措施防范伤寒、霍乱、黄热病和黑死病,针对这些病菌都有了疫苗。可以说,1918年的大流感是自然与现代科学的第一次大冲突。

  一方面城市、工厂、农场、家庭,医生、护士和每个人都在经受考验全力抗击;另一方面,科学家群体全力奋战。在美国,当时能够进行研究的生物学家和医生并不多,但他们勇敢自信,发展了基础科学,现代医学就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的。不过,人类并没有战胜这次大流感。

  1918年大流感的具体死亡人数,留下的只是大致统计数字。首次对死亡人数进行统计是1927年,大约是2100万。20世纪40年代诺贝尔奖获得者博尔特估计死亡人数在5000万至1亿之间。那场大流感,死亡率最高的是年龄在21-30岁之间的人。

  要说费城是美国当时很多城市的缩影,特例就是旧金山。这座城市对抗当年秋季流感的态度最为公开,也最有成效。1906年,旧金山遭遇了一场7.8级的大地震,几十万人无家可归。但是当时的政府官员担心公布真正的死亡人数,会造成地价下跌,继而影响到重建城市,因此捏造死亡人数只有478人。

  这一谎言很快被戳穿。据估算,当时死亡人数在3000-6000之间。劫后余生的旧金山开始重建,曾经的“瞒报”也影响了政府官员对流行病的态度。在军事基地和城里都没有发病迹象的时候,公共卫生部就对所有海军基地进行了隔离,并将城市化成为若干区,给每个区都配备了医疗人员,电话线路、运输供给通畅,学校和教堂都设有急救医院,公共场所都被封闭。旧金山的人们被这种有调不紊的统筹力量鼓舞,学校关闭了,教师们自发去做护士。整个城市死亡人数远少于预估。

  1918年10月,是大流感对人类袭击最猛的阶段,之后火力逐渐减弱,到1920年仍有局部爆发,1922年之后逐渐消失。而此时,对于这次流感仍没有专门和药物疫苗。病毒只是变得温和了,或者与人类共存了。很多科学家以自己的失败为耻:“别再说就快征服疾病了。”